美國陸軍近期在布拉格堡進行了一次以無人系統支援破障為核心的試驗。據Defense News報道,在代號Project Sandhills 2.0的項目中,士兵在63號靶場規劃飛行路線並操作Bumblebee V2小型無人機系統,重點檢驗無人系統如何在受威脅條件下協助部隊突破障礙,同時減少人員暴露於戰場危險。試驗期間,士兵與工業夥伴共同收集反饋,用於指導陸軍未來能力建設。
這次試驗並非單一裝備演示。陸軍方面表示,項目整合了自主卡車、機器人破障載荷、無人機蜂群、探雷以及反無人機工具,讓它們圍繞同一個作戰問題協同運作。其中,一套反無人機炮塔使用了需人工授權的效應器,這一細節強調自主化並不等於把人員排除在關鍵決策之外,人的判斷在陸軍的思路中仍處於中心位置。
試驗背後是一個更大的問題。退役陸軍上校Dave Rowland與退役軍士長Brian Hester在9月29日發表於Modern War Institute的分析中提出,自主系統的意義不在於陸軍增加某一款機器人,而在於當自主系統數量足夠多、執行任務足夠廣,足以改變整個旅的作戰方式時,自主化才真正產生後果。在無人機、傳感器、電子戰和精確火力塑造的戰場上,這種差別會進一步放大。
Rowland與Hester認為,持續觀察與遠程火力使大型編隊更容易被發現和打擊,從而威脅到合成兵種集中戰鬥力的機動能力。他們設想讓自主系統前出至有人編隊之前,識別敵方位置、障礙和可用路線;其他系統可提供反無人機、電子戰、傳感或欺騙能力,自主平台還可在暴露區域運送補給。
在試驗之外,美國陸軍正從實驗階段轉向採辦與組織調整。其2026財年預算論證文件中包含一項“自主編隊”工作,意在加速裝甲與步兵編隊的機器人化。7月,陸軍為工程自主破障能力項目選定四家公司,要求原型能夠在直接觀察與火力下、通過超視距自主控制突破複雜障礙與雷場,並計劃在2027年初對該單元進行評估。
10月1日,代理陸軍部長Adam Telle簽署備忘錄,指示成立美國陸軍未來與自主系統司令部(FASCOM)。陸軍於10月2日宣佈這一舉措,稱該司令部將把自主能力整合進航空、裝甲、火力、保障、工程和訓練編隊,並優先推進自主火力、戰鬥車輛、水上補給、破障、偵察、監視與目標獲取,以及有人-無人協同,目標是在2028財年前完成採辦與列裝。
但陸軍自身的研究也顯示,把這一雄心轉化為戰場能力並不簡單。在9月30日發佈的一項陸軍研究實驗室研究中,13名士兵在為期兩週的模擬中操作一個混合空-地編隊,編隊包括一輛有人控制車、兩輛機器人戰鬥車、一個未來垂直起降平台以及共享發射效應器,在受威脅條件下對抗由人控制的假想敵。研究人員發現,該編隊適應迅速,形成了有效的協同模式,並在任務複雜度上升時保持了穩定的主觀工作負荷。
這些發現表明,在測試條件下空-地協同是可行的,士兵能夠在認知負擔不至於不可持續的情況下整合自主能力。不過,該研究並未證明一個作戰旅能夠實施自主機動,它檢驗的是特定條件下模擬中的特定人機編隊。另一項考察自主偵察與屏護的陸軍研究實驗室研究則指出,士兵與機器人之間的信任、通信、共享理解和認知負荷,仍是需要進一步研究的領域,在通信降級或被拒止時這些問題尤為突出。
這也正是Rowland與Hester設想指揮方式發生根本變化之處。如果一個旅的每一輛無人車都需要一名士兵持續操控,自主化就無法規模化。這兩位退役陸軍領導人描述了一條演進路徑:從操作單個系統,到監督多個系統,再到協調有人-無人混合編隊,最終通過任務式指揮來指揮自主編隊。
烏克蘭提供了無人系統當前能力的證據,同時也提醒不要高估這項技術。Rowland與Hester提到烏克蘭將無人地面系統用於後勤和傷員後送,但指出其中大多數仍為遠程操作或僅具備有限自主性。這些運用證明了把危險工作從人轉移到機器上的價值,但並不能證明完全自主的編隊已做好作戰準備。
採辦並非唯一問題。美國陸軍面臨的挑戰不止是獲得機器,還必須確定編隊能吸收多少系統、士兵應如何監督它們、網絡在受攻擊時如何支撐它們,以及當機器遇到程序未預料到的情況時會發生什麼。Rowland與Hester主張,陸軍應在技術完善之前就學習這些經驗,呼籲旅級部隊在本土基地用有實際數量的自主系統進行訓練,找出失敗之處,並在這些系統進入戰鬥訓練中心之前完善戰術。
目前,美國陸軍正圍繞這一更廣泛的推進方向調整其組織、採辦與訓練。尚未解決的問題是,這些努力能否產生比一次成功演示更難實現的東西:一種可重複的方式,讓自主系統真正融入旅級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