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陆军已正式叫停M1A2 SEPv4“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的升级计划,转而推进更彻底的M1E3重新设计。这一决定并非放弃“艾布拉姆斯”项目,而是承认现有平台无法通过不断加装设备、装甲和重量来无限期现代化。

在过去四十年里,这种增量升级方法曾行之有效。陆军通过不断添加新型装甲、传感器、电子设备和防御系统,使一款上世纪80年代初设计的坦克得以应对21世纪不断演变的威胁。然而,到了SEPv3这一代,“艾布拉姆斯”已变得异常沉重,而乌克兰战场的实战表明,即使是重装甲坦克也面临FPV无人机、攻顶弹药以及无处不在的持续战场监视的威胁。因此,2023年9月,陆军暂停了SEPv4的开发,转而进行更根本性的M1E3“艾布拉姆斯”重新设计。军方的基本考量是,与其花费数十亿美元完善现有坦克的又一个增量版本,不如将SEPv4中值得保留的技术整合到一款更轻、更易生存、从一开始就围绕未来威胁设计的坦克中。

重量问题是“艾布拉姆斯”增量升级面临的最显著挑战。最初的“艾布拉姆斯”服役时重约60吨,但随着装备不断加装,这一数字持续攀升。目前的M1A2 SEPv3根据配置不同,重量已接近70至75吨,尤其是在安装防护系统之后。SEPv4若继续加装更多电子设备、传感器和防护装置,势必延续这一趋势。重量的增加带来的问题远不止发动机能否驱动坦克,更重的车体意味着更高的燃油消耗、履带和悬挂系统磨损加剧、车辆受损后救援更困难、运输要求更高、可承载的桥梁更少,以及战略部署更加复杂。因此,即使“艾布拉姆斯”在抵达战场后拥有出色的战术机动性,将一辆70多吨的车辆运送到战场并使其在战场周围机动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最终限制了该平台的部署能力。

持续进行的乌克兰战争进一步凸显了另一个问题:加装传统装甲并不一定能应对当今战场上坦克面临的威胁。历史上,坦克防护高度集中于正面弧形区域,因为敌方坦克和反坦克武器通常从正面发起攻击。但如今,FPV无人机和巡飞弹可以从上方或后方等不寻常角度发起攻击,打击坦克最脆弱的部位。这些廉价无人机除了攻击坦克弱点外,还能提供持续侦察,使装甲部队越来越难以隐蔽。这导致生存环境要求坦克具备不同的技能组合,未来坦克需要具备应对360度全方位和攻顶威胁的防护能力,以及电子战、主动防护和降低信号特征的能力。“艾布拉姆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无法在不增加重量的情况下继续提升能力。未来坦克需要从一开始就集成防护和装备,而不是事后加装。

“艾布拉姆斯”的现代化理念日益倾向于在冷战时期设计的架构上添加系统。诸如“战利品”之类的主动防护系统虽能显著提高生存能力,但也需要雷达、发射器、电源、布线和支撑结构。反无人机设备和电子战设备增加了对电力和冷却的需求,更先进的传感器和网络设备同样如此。每一项改进单独来看或许合理,但综合起来,这一系列改进使得坦克变得更重、更复杂、更难维持。因此,SEPv4有可能在解决个别战术问题的同时,使整个车辆越来越难以操作。陆军认识到,虽然今天可以生产出优秀的SEPv4,但该平台面对进一步演变的威胁时潜力有限。基本上,这款坦克适合2030年,但不适合2040年。未来的装甲可能越来越需要更强大的主动防护系统、电子战能力、反无人机能力、网络化传感器、车载计算机和发电能力。这些新系统无法在不增加额外重量和发电问题的情况下塞进现有的“艾布拉姆斯”架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