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与德国联合推进的未来作战航空系统(FCAS)项目,其核心的第六代有人战机已被取消。这一决定在2026年6月作出,距项目2017年由法国总统马克龙与时任德国总理默克尔共同启动已过去约九年。西班牙后来加入该项目,整体估算成本接近1000亿欧元

FCAS从来就不只是一款战机。它被设计为一个“系统之系统”,核心是达索航空研制的新一代战斗机(NGF),一种第六代有人驾驶作战平台。围绕它的是可自主协同飞行的“远程载具”,即美国所称的协同作战飞机(CCA),以及将舰艇、战机与武器连接为一张网络的作战云。按原计划,这套体系将从2040年前后开始替换法国的“阵风”与德国、西班牙的“台风”战机。

然而,项目自启动以来便深陷主导权与工作量分配的争执。达索作为战机的主承包商,主张交付飞机就必须对工程决策拥有最终拍板权;代表德国与西班牙利益的空客则反复反对,认为这一安排将其降为初级伙伴,尽管德西两国政府直接为项目出资。双方还在知识产权、技术转让、工作份额与分包等问题上龃龉不断。

2026年3月,矛盾已公开化。达索首席执行官特拉皮耶表示,空客不想与达索合作,就此打住。空客首席执行官福里则回应称,一个支柱的失败不应摧毁整个项目,并公开提议分别研制两款战机。马克龙与默茨随后介入,试图作最后调解,但在6月于黑山的会谈中认定两家企业无法达成一致。德国方面建议彻底取消项目中的联合战机部分,最终这一部分被放弃。

法德两国对战机需求不同,被认为是问题的根源。法国要求未来战机执行德国不需要的任务:它最终要替换“阵风”承担法国的核威慑任务,并需要一型能从法国航母上起降的舰载版本。德国没有航母,也不拥有独立的核威慑力量。2026年7月,MTU航空发动机公司首席执行官布斯曼指出,法国方案中的飞机明显更小,是为在航母上降落而设计的,德国的需求则有所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被取消的只是联合战机,而非整个FCAS。2026年7月法德部长会议后,马克龙确认,项目中唯一停止的部分是联合作战飞机,旨在连接欧洲军事资产的作战云项目并未中断。

项目搁浅后,法德正走向不同路径。空客防务与航天首席执行官舍尔霍恩确认,德方正在探讨参与由英国、意大利与日本推进的全球作战空中计划(GCAP),空客有兴趣加入一个能确保其获得相当工作量与主导权的项目。法国则在考虑不同选项,转向由达索研制本国的未来作战飞机,同时继续推进“阵风”F5的研发。

从更广的视角看,FCAS核心战机的取消反映出欧洲跨国防务合作在主导权分配与作战需求差异上的深层张力。一方面,欧洲寻求在第六代战机领域保持自主能力;另一方面,参与国在核威慑、舰载需求与工业利益上的分歧,使联合研制难以推进。法德各自转向GCAP或本国方案,可能重塑欧洲未来作战航空的产业格局,但其长期影响仍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