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對主權衛星能力的需求正在快速上升。在巴黎舉行的世界太空商業周(9月14日至17日)及同期兩天的太空防務安全峰會上,"主權"成為反覆出現的主題。推動這一趨勢的直接背景是:過去兩年間,美國在烏克蘭和中東對衛星訪問施加的限制,讓歐洲各國政府切身感受到依賴外部供應商的風險。
歐盟委員會防務政策與創新部門負責人紀堯姆·德拉布羅斯在會上表示,烏克蘭戰事表明太空對防務已變得何等關鍵,也說明"不依賴自己無法控制的解決方案"的重要性。他稱歐洲加快主權天基能力建設存在"明確的緊迫性",其含義是建立由歐盟或成員國擁有的最低限度公共資產骨幹,以及能夠提供"我們隨時可控"的主權服務的歐洲本土產業。他同時強調,主權並不排斥合作,但主權是前提條件,削減不必要的依賴將是未來數年的議程。
法國武器裝備總署負責情報與太空行動的副局長讓-巴蒂斯特·潘也指出,近期經驗表明,太空主權是衝突爆發時"能夠評估並採取行動"的唯一最終保障。他提到在阿富汗獲取商業衛星通信的困難,以及更近期在中東多場危機中獲取商業成像數據所遇到的障礙。
具體事件被反覆提及:烏克蘭戰場上"星鏈"訪問受限、2025年3月美國暫停與烏克蘭的情報共享,以及2026年中東地區的圖像限制。這些都被視為促使歐洲尋求主權替代方案的直接推力。
與會高管認為,"新太空"——即太空產業由政府主導向私營主導轉變、從而壓低運載火箭和衛星成本——正讓歐洲國家即便預算相對有限也能建立太空主權。會議主辦方、行業諮詢機構諾瓦太空預計,到2035年,用於防務的情報、監視與偵察衛星數量將增長四倍以上,這被其稱為"多數國家的關鍵優先事項"。
法國阿麗亞娜集團旗下 Sodern 公司首席執行官樊尚·德迪厄稱,新太空對原本沒有航天產業的國家是"難以置信的機遇"。他表示該公司正與波蘭、保加利亞和芬蘭等國合作,這些國家正藉助新太空在防務和商業航天領域追趕。以色列 ImageSat International 首席執行官諾姆·塞加爾則表示,客戶如今能以與過去"完全不同的成本水平"擁有太空資產,主權能力建設"是一個將長期存在的強勁趨勢"。
採購模式也在變化。德國熱成像初創公司 Constellr 首席技術官尤利婭·戈特弗裡德森提到,德國通過服務級協議從 ICEYE 和萊茵金屬為駐立陶宛的旅級部隊購買數據,把數據供應的風險轉移給企業,她稱之為行業與政府打交道方式的"地震式轉變",同時各國政府也在研究自建基礎設施。
美國企業則試圖證明自己同樣能滿足歐洲的主權要求。Planet Labs、BlackSky 和 Vantor 等地理空間情報公司均表示其衛星可以"不受國際武器貿易條例(ITAR)限制"交付,多家強調其在歐洲的存在或在美境外製造衛星的能力。HawkEye 360 首席執行官約翰·塞拉菲尼稱,與意大利萊昂納多、捷克 ERA 的合作以及在盧森堡的子公司,使其有信心"即便作為美國公司"也能滿足歐洲軍方的要求。Planet Labs 本週在柏林為新設施剪綵,聯合創始人兼首席戰略官羅比·欣格勒稱,首顆德國製造的 Pelican 衛星將於年底前下線,並於"明年初某個時候"由德國製造的伊薩爾航天火箭從挪威發射入軌。
芬蘭 ICEYE 則把主權"提升到完全不同的層次"。首席執行官拉法爾·莫傑夫斯基介紹,為履行德國一份40顆衛星星座的訂單,該公司正在德國西部設立由德方實體控制的製造基地,並將整條供應鏈留在德國境內。不過他也指出,這需要足夠大的訂單量才能支撐相應投資。
整體來看,歐洲防務航天市場正從"買美國服務"轉向"建本土能力",美歐企業都在調整策略以爭奪這一輪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