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空軍事故調查委員會(AAIB)9月21日公開的一份報告認定,2025年12月3日雷鳥飛行表演隊一架F-16CM墜毀,根源在於發動機高壓壓氣機可調葉片發生偏轉,進而引發一連串核心機損傷,最終使飛機失去足以維持飛行的推力。

涉事飛機隸屬美國空軍空戰司令部第57聯隊下的雷鳥表演隊,序列號92-3881,當天在內華達州內利斯空軍基地參與一次編隊訓練飛行,同場還有另外6架F-16CM。按計劃,編隊將執行“筋斗與橫滾”動作。飛機按預定動作脫離編隊完成360度右轉,在重新歸隊過程中進入不可改出的失速狀態,飛行員形容“飛機就像在半空中停住了”。

事故發生在當地時間上午10時21分左右,飛行員在低空突然感到推力喪失。他嘗試以10至15度爬升用速度換取高度,以便轉場至中國湖海軍航空武器站,但發動機推力不足以維持平飛速度。隨後飛行員將發動機控制從數字電子控制(DEEC)切換至備用發動機控制(SEC),結果燃油流量大幅增加,發動機熄火併開始轉速下降,飛行員聽到發動機內部“像有東西在摩擦”。他手動切回DEEC後發動機重新啟動並能在慢車狀態運轉,但無法響應高於慢車的油門輸入,推力仍不足以維持飛行。10時25分55秒,即失速後約4分21秒,飛行員彈射。

飛機墜毀在加州特羅納附近、中國湖海軍航空武器站東北偏東約18海里的乾涸湖床。飛行員安全獲救,僅受輕傷,被送往裡奇克萊斯特一家醫院;飛機全損,估值3346萬美元。該機機體累計飛行7732小時,發動機累計4128個總累積循環。報告稱,維修人員、飛行員及各級軍官均遵守了飛行前檢查、計劃與應急程序。

報告指出,涉事飛機裝有一台普惠F100-PW-220渦扇發動機。工程分析發現,後壓氣機可調葉片(RCVV)作動連桿多處出現“爪形張開”,導致高壓壓氣機第4、5級葉片偏轉。報告解釋說,當連桿臂鉤與RCVV的定時槽失去貼合,葉片就會偏轉,在局部形成不規則尾流或氣流擾動。調查人員認定,第4、5級多處葉片偏轉,第5、6級出現單葉片斷裂,損傷隨後蔓延至第7級。

調查委員會表示,無法最終確定葉片偏轉的起因,但指出一個促成因素:若不將發動機從飛機上拆下並打開後壓氣機機匣,就無法檢查受影響的壓氣機級。報告還提到,事發前數週該機反覆出現發動機滑油指示系統異常,前座艙右側警告面板的液壓/滑油壓力警示燈曾亮起。該發動機最近一次檢查是2025年10月1日的50小時檢查,當時未發現缺陷;此前在2021年10月4日,該發動機裝於另一架飛機時,雷鳥技術人員曾發現第一級風扇葉片不可修復損傷,發動機被拆下送往內利斯基地的噴氣發動機中級維修單位檢查修理,此後在2025年3月7日、6月6日、7月18日和11月21日又陸續發現各級風扇葉片可修復損傷,每次修復後均重新投入使用。

從維護與適航角度看,這份報告的價值在於它把一種不易察覺的故障模式擺上檯面:可調葉片偏轉本身不一定會立即觸發警告,卻可能在核心機內部逐步演化為多級葉片斷裂。報告同時暴露了檢查可達性的侷限——關鍵級位必須拆發才能目視,這意味著日常維護中很難提前發現此類隱患。對裝備F100系列發動機的機隊而言,如何在不大幅增加拆發成本的前提下提升對壓氣機可調葉片狀態的監控能力,可能是後續需要權衡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