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海軍對杜魯門號航母(USS Harry S. Truman)一系列事故的內部調查,揭示出這艘十萬噸級核動力航母在人員、維護與作業文化上的多重問題。據美國海軍學會新聞網報道,該艦曾與一艘油輪相撞,兩架F/A-18被友軍火力擊落,另有一架F/A-18連同牽引車滑出甲板,還有一架在著艦時因攔阻索斷裂墜海。

調查列出的誘因包括:通信程序不當、通信缺失、艦上崗位人員不足、維護不當、應做而未做的維護、人員訓練不到位、艦員疲勞,以及一種“先幹完再說”的工作氛圍。這些因素並非孤立,而是相互疊加。

從更大範圍看,美國海軍自2022年起A類事故明顯上升。海軍安全司令部數據顯示,2016至2025年十年間A類事故率為每10萬飛行小時1.33起,而2025年單年升至1.89起,漲幅超過42%。海上事故率也處於十年高位,其中軍事海運司令部尤為突出。

人員短缺被認為是核心原因之一。2022財年海軍勉強完成招募目標,但延遲入伍計劃出現較大缺口並延續至下一年;2023財年海軍現役與預備役的軍官和士兵目標均未達成,當年淨流失7000名水兵——這一數量足以配齊一個航母打擊群的航母、艦載機聯隊與護航艦艇。目前海軍缺員約1.8萬人。

在艦上,每名水兵都代表一定工作量。人手不足時,只能優先保障安全與運行等緊急任務,塗漆、擦銅件等低優先級工作被推遲,新水兵的帶教也受影響。海軍軍士體系類似師徒制,需要經驗豐富者邊幹邊教,因此編制通常高於最低運轉需求,以留出訓練和戰損替補空間。缺員1.8萬人意味著許多任務無法完成,新老交替也難以順暢。

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致五角大樓的信給出了事故的總體代價:2020至2024年間,這些事故造成94億美元損失、90名軍人及國防部文職人員死亡、89架飛機損毀;各軍種中海軍陸戰隊A類事故率最高,2020至2024年上升194%。

疫情被部分歸因。疫情期間訓練與作戰壓縮,飛行員飛行小時減少,而飛行技能會隨時間退化,經驗越少,單位飛行小時的事故率越高。

也有積極信號。儘管航母打擊群部署增加,海軍過去兩年仍招募了81200名水兵,提前數月完成招募目標。不過,一名水兵從學徒階段成長為能獨立熟練作業,通常需要3至4年。2025年海軍海上A類事故從上一年的9起降至5起,但空中事故從7起升至12起。2026年安全數據公佈後,才能更清楚招募達標是否已產生實際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