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多國正推動把部分反無人機權限從軍隊和警察手中下放給關鍵基礎設施運營企業。在巴黎南郊的佈列蒂尼-奧爾日(Brétigny-sur-Orge)一處舊飛行試驗基地,電子干擾器和攔截無人機等系統正在接受測試,潛在客戶已不再只是政府、警察和軍隊,還包括運營關鍵基礎設施的私營企業和國有實體,部分公用事業公司甚至要求獲得自行擊落無人機的授權。
這一動向的背景是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歐洲無人機侵入和所謂“混合攻擊”事件增多。各國政府擔心,混合戰或無人機攻擊可能導致數百萬人斷電——類似情況在烏克蘭已多次因俄方打擊而出現。歐洲能源行業組織Eurelectric秘書長克里斯蒂安·魯比(Kristian Ruby)對路透社表示,由於混合攻擊,今年冬天出現供暖中斷是一種理論上的、且日益現實的可能性。
路透社採訪的30多名企業高管、官員和無人機專家顯示,探測和擊落無人機的技術成熟速度快於“誰有權使用”的規則制定。歐洲各國做法差異很大,法律不確定性仍然存在,包括誰有權下令應對無人機威脅。擊落無人機可能造成地面人員傷亡或財產損失,也給企業帶來責任和問責問題。
法國是走在前面的國家之一。法國議會8月通過法律,允許經批准的關鍵基礎設施運營方和承包商在指定設施附近探測、干擾和擊落無人機。該法回應了此前一系列無人機侵入事件,包括2025年12月有無人機飛越法國西北部佈雷斯特附近的長島核潛艇基地。一名參與相關計劃的法國高級官員對路透社表示,法國希望到2027年讓一份新擴大的“至關重要”敏感地點清單完成裝備;他因計劃細節尚未公開而要求匿名。這名官員稱,面對無人機威脅“我們曾處於無防禦狀態”,過去十年隨著無人機更易獲取、更常見,擔憂不斷上升。
法國政府希望為法國電力公司(EDF)、法國國家鐵路公司(SNCF)等關鍵基礎設施運營方提供一份經批准的系統目錄,涵蓋電子干擾器和攔截無人機等,按不同環境和情況選用。負責佈列蒂尼-奧爾日政府測試項目的巴黎大區系統組織(Systematic Paris-Region)證實了上述官員介紹的計劃要點,稱今夏啟動的評估迄今已收錄3家系統集成商和17套反無人機系統,評估仍在繼續,並正加快從這些方案中採購。法國國防部表示,8月通過的法律有助於加強應對威脅的能力,但稱其只能代表自身管轄範圍內的關鍵基礎設施發言。EDF和SNCF拒絕置評。
其他歐洲國家也在跟進。德國的反無人機行動仍屬警務職能,德國內政部對路透社稱,正在審查關鍵基礎設施運營方和第三方如何合法參與主動反無人機措施。奧地利9月宣佈計劃賦予關鍵基礎設施運營方類似權限,包括大型能源企業;國防部長克勞迪婭·坦納在記者會上稱,國家無法獨自保護每一個地點。波蘭走得更遠,運營方對路透社稱已部署反無人機系統,並與軍隊和警察部隊聯合訓練;關鍵能源基礎設施周邊設立了無人機禁飛區,受運營方僱用的指定安全單位獲准摧毀、癱瘓或接管進入禁飛區的無人機。
但北約東翼兩家能源傳輸公司的消息人士對路透社表示,有效干預仍需更多保證,或許還需要司法先例,明確附帶損害由誰承擔責任。他們稱,缺乏這種確定性,關鍵基礎設施運營方可能仍不願擊落無人機,因為擊落本身可能造成人員傷亡或高昂損失。
擁有擊落無人機的權限,對歐洲企業而言意味著思路轉變。高管、官員和能源分析師對路透社稱,公用事業公司多年來一直專注於加固網絡、準備在服務中斷後恢復,而非預防攻擊。德國能源企業E.ON首席執行官萊昂哈德·比爾恩鮑姆9月表示,運營方必須假定部分攻擊會得逞,而不是計劃阻止所有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