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正在向美国空军推销一项名为“法拉利”的F-35升级方案,计划将第六代战斗机技术整合到现有的F-35平台上。该公司称,这款“5+代”战机能以全新设计一半的成本,实现约80%的第六代战斗机能力。这一方案在纸面上颇具吸引力——利用现有庞大机队进行升级,理论上比从头研发更便宜、更快速,并已引起美方一定兴趣。

然而,这一新提案面临一个根本性问题:F-35目前正在进行的Block 4升级项目本身已陷入严重的成本超支和进度延误。据美国政府问责局(GAO)数据,Block 4升级目前至少超支60亿美元,进度滞后至少五年。该项目最初计划在2026年前实现66项能力,随后该期限先推迟至2029年,后又延至2030年代初。五角大楼目前已将Block 4的范围缩减,希望最早在2031年交付其中一部分能力,其余部分则被推迟。

Block 4的成本增长轨迹呈直线上升。据国会研究服务处记录,其预算从最初的106亿美元增长至2021年的165亿美元,此后又发现了进一步超支。作为Block 4依赖的硬件与软件基础,“技术更新3”(Technology Refresh 3)项目预算约19亿美元,其进度严重滞后,曾迫使五角大楼暂停F-35交付约一年,导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积压了数十架无法交付的成品机。

交付记录也在全面恶化。2024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交付的全部110架F-35均出现延期,平均延迟238天,而前一年平均延迟为61天。GAO还发现,旨在奖励按时交付的激励费用结构过于宽松,承包商即使延迟交付60天仍能获得部分费用,GAO认为这些激励措施在追究承包商责任方面基本无效。

“法拉利”升级提案并非在真空中出现。美国空军目前已在同时推进另外两个高端战机项目:一是波音公司中标的F-47第六代战斗机,该项目已获得资金,预计单机成本远超F-35,未来十年将与F-35直接争夺采购预算;二是对现有F-22“猛禽”机队进行现代化改造(非正式称为“超级F-22”)。如果再加上“法拉利”F-35,美国空军将同时维持四个第五代或第六代战机投资方向,而作为基础的F-35项目本身正在以比交付速度更快的速度消耗资金。

整个F-35项目(包括Block 4、发动机升级和机队维持)的全生命周期成本预计将超过2万亿美元,延伸至2070年代,使其成为史上最昂贵的武器项目。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发动机问题:Block 4升级对动力和冷却的需求超过了现有F135发动机的设计能力,由此产生的压力单独就导致了项目全生命周期成本增长约380亿美元。如果通过“法拉利”升级增加更多能力,将进一步加剧对动力和热管理系统的压力。

“法拉利”概念将F-35现有的生产和后勤基础视为快速推进的理由,但实际记录表明,这一基础本身就是制约因素,而非推动力。导致Block 4进度滞后多年的供应链和管理问题,不会因为一个更雄心勃勃的升级方案而消失。在Block 4尚未完成交付的情况下,五角大楼需要回答一个关键问题:为何要相信一个尚未兑现的第五次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