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乔治·华盛顿”号(USS George Washington, CVN-73)的换料大修(RCOH)历时2120天,远超原计划的48个月,成为近年来美国海军航母维护延误的典型案例。该舰于2017年8月4日进入弗吉尼亚州纽波特纽斯造船厂,原定于2021年8月完成,但直至2023年5月25日才重新交付海军。
RCOH是“尼米兹”级航母50年服役周期中规模最大的维护与现代化工程,约占全寿命维护工作量的35%。“华盛顿”号的此次大修总计消耗2600万工时,完成了两座核反应堆的燃料更换,涉及2300多个舱室、600多个油水舱及数百个系统的检修与升级。工程内容包括安装新的主桅杆、修复推进设备、翻新螺旋桨、现代化舰载机弹射与回收装置、更新作战系统,并使其具备搭载F-35C舰载机的能力。初始执行合同金额为28亿美元。
延误始于大修启动之前。2014年,受预算 sequestration(自动减支)影响,五角大楼曾考虑提前退役“华盛顿”号而非支付中期大修费用。国会最终否决了该方案,但预算不确定性严重干扰了前期采购与长期排程。此外,该舰在2008年至2015年作为前沿部署航母驻泊日本期间,遵循的是较短的年度维护周期,而非美国海军标准的“大修-训练-部署”循环,导致许多内部设备的真实状况在本次全面拆检前无从知晓,由此产生了大量“增长工作”(growth work),即计划外的额外维修。
最严重的意外发现之一涉及舰内一台涡轮发电机。美国海军海上系统司令部(NAVSEA)后来证实,检查发现“华盛顿”号八台涡轮发电机中的一台存在严重损坏。该设备负责将反应堆产生的蒸汽转化为电力,原设计寿命与航母相同。修复这台深埋于舰体内的设备需要复杂的工程作业、更换材料和额外测试。类似问题随后在“约翰·C·斯坦尼斯”号(USS John C. Stennis)的大修中再次出现,表明海军低估了这类全舰性维护风险。一份2022年的海军拨款申请中,额外寻求1.586亿美元以防止工程停工,其中包括与承包商绩效相关的3080万美元,以及因设备故障、增长工作过多和承包商表现不佳而延迟的蒸汽测试费用4800万美元。
新冠疫情在“华盛顿”号大修进入最后舾装与测试阶段时(2019年8月该舰按计划完成一半工程并出坞)造成严重冲击。隔离措施导致工人团队减少、供应商交付延迟、劳动效率下降。船厂虽通过加班和设立运营指挥中心试图挽回进度,但未能成功。与此同时,纽波特纽斯船厂同时承担着“杰拉尔德·R·福特”号(Gerald R. Ford)的后续工作、“约翰·F·肯尼迪”号(John F. Kennedy)与“企业”号(Enterprise)的建造、“多丽丝·米勒”号(Doris Miller)的建造、“斯坦尼斯”号RCOH的启动以及退役“企业”号的处置,产能几乎无任何富余。
漫长的延误对舰员造成了严重影响。水兵们长期驻留在一艘部分拆解、充满工业噪音的船上,居住条件随工程进展频繁变动,停车、餐饮、住房和基本服务成为日常难题。期间发生的一系列水兵自杀事件促使海军展开重大调查,随后下令改善舰员岸上住宿、餐饮、停车、网络和心理健康支持。该事件表明,维护延误不仅是一个战备数据问题,更可能演变为人员危机。
“华盛顿”号于2023年5月完成海试并重返海军序列,2024年11月抵达日本横须贺,重新担任美国海军唯一前沿部署的航母。该舰已完成现代化改造,预计可再服役25年。然而,其延误的连锁效应已波及后续航母,例如“斯坦尼斯”号的大修同样面临延期。